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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时代洪流的裹挟,演出小人物的酸辛与灿烂

2018-6-28 10:06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162| 评论: 0

  作者:牛春梅

  《繁花》全剧最令人动容之处,就是姝华从东北逃回上海时,已经被摧残得有些神志不清,让昔日的朋友们难以接受。美好的事物总被雨打风吹去,她的故事增加了观众对命运无常的感慨,也让全剧有了浓厚的悲剧意味,跳出了弄堂故事的小家子格局。

  上海人一直期待着上海能有一部像《茶馆》那样的作品,《繁花》自然还不能成为《茶馆》,但到底是把一群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搬上了舞台,把他们被时代裹挟、抛摔得支离破碎的命运,拼图一样地嵌合在一起。在如时光般流转的舞台上,这些小人物的酸辛和那些转瞬即逝的灿烂,都让人动容。

  要说这部话剧的好,从中场休息时戏剧周边产品的销售就能看出来。各种周边产品中,除了作者签名的原著外,销路最好的就是印着剧中人台词的铅笔和帆布包。这种畅销大概和剧中角色形象完成度比较高有关,否则观众不会在中场期间就能够选择出自己喜欢的人物和台词。

  弄堂里的少年、刚刚中学毕业的女孩、军人干部子女、资产阶级家庭的子女,海员的妻子、餐厅的老板、似醉非醉的汪小姐、色眯眯的爷叔,慌张的小毛娘……他们都是大上海的小人物,在历史和时代的洪流中都被抛掷得无影无踪,但从原著走到舞台上却都变得活色生香,有着强大的生命力。

  提到弄堂、草根、小人物,市井凡俗似乎是一定要有的,但这部剧里的小人物却平凡而不庸俗。与剧中的干部子女、资产阶级子女不同,小毛是典型的弄堂少年,也是这部剧的灵魂人物之一。他对于爱的懵懂,对于美的追求,面对命运摆布的无力、无奈,代表了大多数上海滩小人物的形象。但他少年时的纯净又让人心生爱怜,开场时他边生煤炉,边唱一段“酱油蘸鸡么,萝卜炖蹄髈呀,芹菜炒肉丝么……”的小调,简直是一幅动人的画面,不仅让人心生对少年的羡慕,也使得其后来的命运转折更令人唏嘘。

  与小毛哼着做菜肴的小调不同,喜欢看书、念诗,被许多男孩子暗恋的姝华是剧中的一束光,“梦中的美景如昙花一现,随之于流水倏忽地消失,萎残的花瓣散落着余馨,与腐土发出郁热的气息……”她喜欢的诗恰如她的命运,光芒短暂痛苦绵长。全剧最令人动容之处,就是她从东北逃回上海时,已经被摧残得有些神志不清,让昔日的朋友们难以接受。美好的事物总被雨打风吹去,她的故事增加了观众对命运无常的感慨,也让全剧有了浓厚的悲剧意味,跳出了弄堂故事的小家子格局。

  剧中还有不少角色即使着墨不多,但也都值得品味。对于一个年代大戏来说,有了这样大大小小的人物,就成功了一大半。

  要说遗憾,李李这个人物算是这部戏的遗憾之一。在整部剧流水般的叙述中,她显得有些突兀。这不是因为她是“北面人”,与其他剧中角色并不完全构成密切关系,而是那种总要表白自己人生的沧桑,与全剧人物自然而然的生活相比,显得颇为跳脱,以至于当她开始讲述她的故事时,少了许多打动观众的力量。如果说,这是原著中的软肋,那么在改编中依然未能避开,也是不小的遗憾。这部戏自然是需要“北面人”,但还是需要一个跟上海关系更密切的,仅仅是和主要角色谈恋爱还是不够的。

  贴合着以小人物为中心的设定,语言的活力可以说是《繁花》最突出的特点。原著作者金宇澄曾担心用上海话演出会使这部戏过于世俗,但现在看来,即使北方观众必须不时仰头朝上看字幕,但方言所独具的音律之美和浓郁的烟火气息,还是为全剧加分不少,那种俗也是接地气的生活气韵。

  这种地方语言的使用,看似将受众群体圈缩小了,但实际上更好地保留了生活的底色。剧中人有弄堂里的大妈、爷叔,他们的语言要没有地域特色又怎么能代表上海出现在舞台上。虽然年轻演员的方言说得还不够地道,但对于外地和今天的观众,语言所想传递的意味已经传递出来了。

  使用方言还有一个好处,那就是剧中人在很多时候,提到一些诗歌和口号的时候会使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。两种语言形成的反差,也能够凸显出他们与时代的对话。

  散场时,剧场里响起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流行歌曲《新鸳鸯蝴蝶梦》。原本颇为口水的歌曲,与剧中的情境相结合,与观众心中涌动的种种心绪一对接,竟然迅速营造了一种让人感怀的气场,让这个上海故事一下子和“北面人”也有了关系,超越上海一地的拘囿,成为时代的代言。

  正如导演在节目册中说:仅以此剧,献给上海和更多城市中,历经风雨依然奋力前行的人们;献给那些看似无意义,而终究会在生命画卷中闪闪发光的每一段日常。这个戏既属于上海,但又在努力地超出上海,属于大时代里的每一位匆匆过客。(牛春梅)

[责任编辑:刘冰雅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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